感悟自然——寄情于冬雪

时间:2019-04-01 阅读:

  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读到:喜欢雪的人,一定有一颗纯洁、宁静的心。我不知道是否喜欢雪的人都是如此,但就我而言,一想到冬雪,心境顿觉清爽。她可以拂去城市的喧嚣和杂乱,使我想起家乡的茅草屋,小桥流水,鸡鸭鹅群。站在雪地里,我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痛苦与不快,未来总是那么美好!

  我的家乡在皖西一个偏僻的村子里,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。现在回忆起那段苦日子,已经有了另外一番滋味。那只是人生里程的一段,或者唱高调的说是精神财富积累过程。也就是在那个艰苦的年月里,我明白了什么叫坚忍不拔,什么叫自强不息,什么叫百折不挠。也就是在那段岁月里,我和冬雪结下了难解的情缘。

  皖西冬季,天黑得很早。我大概只有十二、三岁时,父母让我独自一人住前院的三间房里看门。当时老家农村没有电,家人早早的就睡了。说实话,我真是害怕极了。在万籁俱寂的夜晚,窗外一点风吹草动或者室内老鼠的脚步声,都让我心惊肉跳。各种恐怖的角色随时闯入我的脑海。只有孤独、寂寞与我为伴。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,我每晚都点着煤油灯看书。漆漆黑夜,一灯如豆。书读完了又干什么呢?慢慢的学着临帖。再后来慢慢的学着临画。印象中,那时的冬天总是下雪,而且雪下得很大。透过窗子,看着雪花纷纷扬扬、轻盈的随风飘落,渐渐的,树木、竹子、房子都白了。 断竹的“咔嚓”声,惊得鸟儿迎雪飞起。在我的眼前,仿佛呈现出一幅幅清幽、雅致的水墨画。虽然没有过多色彩渲染,但足以让我心动。现在回想起来,都让我着迷。也许,我的好运因冬天带来的,冬天是农闲时节,只有冬天才有那么长的时间让我随意挥霍。尤其是下雪天,我除了看书、写字别的什么农活也不用做。这也许就是我喜欢冬天,喜欢雪的原因。

  2000年,我大学刚毕业。年轻气盛,经常处于创作的冲动和中。那时,我画了很多关于雪景的稿子,一次次的做实验。那年冬天,终于画出一张像样的作品《江南江北雪漫漫》。八尺整张的画幅里,只有几只鹅和两三支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芦苇。画幅大面积留白,用墨加花青把天空与水面画成雾蒙蒙的一片,水天一色,凄凉而又惆怅。近处几只皖西雁鹅在满是冰雪的水面上嬉戏,那雪即将融化,预示着春的到来,这样才给画面带来了一点点的生机。这张画是我当时真实的内心写照。此画在当年“天津市首届花鸟画大展”中获金奖奖。它给我带来了不大不小的荣誉,也给我带来了信心和希望,从此以后,我画了将近十年的雪景。

  我是一个感情丰富而又敏感的人,多愁善感。喜欢小桥流水,喜欢二泉印月。每逢下雪天,我必然会独自一人到郊外去品雪。茫茫雪海,知音难求,那份孤独的意韵只有自己去独自享受。自然界无穷的魅力会唤起我对往惜的回忆,对未来的企盼。在我的眼中,每一朵雪花,都是那么美丽。而堆积如棉的厚雪下面,透着泥土和小草的芬芳,又是那么的使人着迷。空旷也好,静寂也罢,没有俗世的纷扰,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,让人思绪飞扬。走在厚厚的雪地上,总让我有几分不忍。而此刻我倍加珍惜自己的每一个脚印,一边走,一边回首。我用脚印在雪地上画了一道美丽的曲线,曲曲折折,深深浅浅。看看脚印的变化,心中默默地感慨,人生的脚步是深了还是浅了……

  近几年的雪越下越小,有时一个冬天也遇不见一场大雪。有时因为雪下得太晚,万物皆枯,找寻不到生机勃勃的画趣,我很是苦恼。于是,我开始慢慢的回忆,凭着感觉画荷花雪、梨花雪、桃花雪…。总之,不管是什么样的季节我都爱给画上雪花。前一阵,我画了一幅四条屏—春、夏、秋、冬,我把每幅画都画了雪。朋友说,你这不光有春雪、秋雪、冬雪,还有六月飞雪,不是季节乱套了吗?我大笑,谁让我这么喜欢雪呢!

  每个画家都有自己不同时期的语言表达方式,我这个时期的语言表达方式就是雪景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审美观念的转变,我不知还能画多长时间的雪,也许艺术语言很快就会转变。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爱雪的情结。我希望我的画面一直如雪洁净,清新淡雅。希望我的心情永远如雪般宁静,除去浮躁,淡泊名利。

  中国传统工笔花鸟画的构图主要讲究的是“巧夺天工”,多为“折枝”构图式。在画谱中,我们可以看出古人对画面的经营、章法极其讲究。力求作品自然、平稳,他们有固定的构图模式,比如“上下呼应式”、“S”形、“折枝”式等等。但是,自从西画传入中国以后,中国工笔花鸟画的构图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已经不再是一花一世界的疏朗单一的图式。取而代之的是大景花鸟,这种大景,不光是作品的尺幅大,构图的意境和空间感也很大。画家把许许多多繁杂的物象密密麻麻的在画面中堆积起来,遮天蔽日,并一再重叠,这种大景花鸟的取景图式逐步取代了小情趣的折枝式。

  这种大景图式取自于西方的焦点透视和黄金分割的构图法则,与中国传统的山水的散点透视也有些相似。全幅图往往以一个点为中心,围绕着这一个中心来寻找的点,点与点之间用线连接起来,再形成面。这种构图方式能够很好的把握画面的主次、虚实、呼应、疏密等的关系。作者巧妙的物象在自然的环境中穿插起来,不再像传统绘画那样把花、鸟从自然环境中剥离出来,而是把它们融入到自然生态之中。我的作品《江南江北雪漫漫》、《皓野早雪》,便是采用的全景式构图方式。把远处的天与地连接起来,有一种虚虚实实、模模糊糊、神秘的感觉。评论家田收先生评论我的画时说:“张俊的作品《皓野早雪》,她摒弃了把花鸟从环境中抽离出来的传统,而是将其置于应用的生态环境中,使观众感受到强烈的心灵震撼,在她的作品中,我们可以看到自然界生命群体和谐协调的生存状态,也可以感受到自然生命的坚韧、顽强。以画作表现出对自然生命本真的彻悟,以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生命的热爱,这就赋予了工笔花鸟画全新的灵魂”。

  当代工笔花鸟画构图打破了传统的起承、开合构图模式,强化空间感,弱化了线条,增加了明暗调子。使画面层次丰富,富于变化。常常把场景设计的很宏大,构图也很饱满,往往只留一点空白,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。并强调构图的“主观”性,不以自然物象为法则,以主观想象再造自然,并力求反映画家创作时的心态。

  现在很多工笔花鸟画家,在构图上也借鉴“平面构成”原理。在创作的过程中,注重大关系是塑造。不断的弱化线,很注意画面的明暗和调子的虚实处理,虚处运用了水彩的技法。实处则主要以线为主。把它们巧妙安排在一起,表现出画面空灵的意境。在画大景花鸟的构图时,要力求使画面紧驰有度,虚实关系得当。实处,密不透风,虚处,委婉曲折,力求画面富有韵律。同时,弱化物象的边缘线,尤其是远景。画家们打破了线的束缚,把物象的外形画的很柔和。现在,南方的很多工笔花鸟画家采用的这种构图方式,画面柔和而又唯美。

  从近些年来全国性大展的入选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,借鉴西方的点、线、面和平面构成的构图原理,在现代绘画中已广泛运用。传统绘画中起承转合、疏朗秀丽观念已经慢慢的被弱化,有时在整个展厅几百张画里也挑不出几张传统构图的作品来。艺术来源于生活,紧随于时代,这也许就是当今这个时代工笔花鸟的绘画烙印吧。

  传统工笔花鸟画在设色上采用“随类赋彩”的方式,讲究“三矾九染”的效果。由于受到西方绘画的影响,当代工笔画逐渐打破传统,对色彩的要求已经不是那么太严格了。画家们借用西画的手法,广泛拓展媒介材质,大胆创新色彩表现的技法,形成了风格、流派多样化的局面。

  现在的很多画家都吸取了油画、水彩画或日本岩彩画的表现技法。我的作品里也加了很多的水彩元素,在雪景部分加进了明暗,注重画面的对比关系,强调画面的整体效果,弱化了线条。同时也弱化色彩的复杂性,尽量使画面宁静、自然、清幽、出尘。这虽然与传统强调笔墨的技法不完全相符,但是我觉得很漂亮,黑白对比强烈,很有视觉冲击力。

  我的工笔雪景作品画面色彩很是单一,有朋友给我提意见,说我的画面太灰,不够明亮。让我再把画面里多增加一些颜色,画的漂亮一些,不要只用花青、赭石和墨。我以为,色彩是什么?是画家把内心所蕴藏的情思,通过色彩、形象有规律的交错组织,呈现出律动美,从而产生渗入人心灵的艺术感染力。那么,这种感染力首先来自于画家本人,是画家的内心真实写照,色彩的漂亮与否不是编出来的,也不是照抄哪一家哪一派弄出来的,而是用心画出来的。表现物象不能单纯描摹自然,色彩不是纯自然的产物,而是人为的再造自然。色彩是有情的,它表现的主体思想和画家内心的意象世界与色彩创新的形式、技法是一致的。所以这种形式上的转变也是有“度”的,色彩主要目的是传情达意。否则色彩表现的花样再翻新、技法再新颖,脱离了画家的主体意识,只追求形式的新鲜,其作品也必然是苍白无力。

  最近十几年来,随着岩彩的传入,材料的丰富给中国传统的绘画色彩带来了很大的冲击。另外,壁画色彩的不断挖掘,也在传统颜料的地盘上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。这些矿物质颜料品种多、色彩丰富,运用在画面中能够出现斑驳的效果,使画面更加厚重、含蓄、富有神秘感,这是传统的水色颜料所达不到的。因此,现在很多工笔画家玩味矿物质色彩而为之陶醉。当然,水色可以层层渲染,画面不单是丰富、干净,还有透明感,这也是矿物质颜料不可替代的。因此,当代画家在用色上比较多样性。我在画画时,也会因作品的不同而采取不同的绘画材料,比如,制作雪景所用的颗粒,花头或花心的点缀等我会用岩彩或云母,以增加画面的丰富性。

  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的经营模式和绘画语言。在各种绘画语言中,色彩恰恰最能体现绘画主体的性情、品好。因此色彩表现的技法和形式不是孤立存在的,色彩表现的是画家的精神痕迹,是画家内心情感的流露。有人说,色彩运用的雅俗,不是形式或技法所能决定的,而是由画家内在的人格修养和气质决定的。我很同意这种观点,作为一个画家,除了锤炼绘画技法外,更应该重视个人的文化修养。只有使自己的内涵丰满起来,才能创作出高雅的艺术作品。

  工笔花鸟画也在与时俱进,色彩语言塑造也在不断创新,这是时代发展的要求所决定的。“基于传统,立足于时代,发源于生活,实现于形式”是不断推进工笔花鸟画色彩创新的必由之路。我们不仅要把握传统色彩理念的意象,领悟其中的真谛,还须加强内在的修养,有目的、有选择的从姊妹艺术和外来艺术中汲取有益的营养,使工笔花鸟画的色彩语言体系更加丰富和完备。

  传统工笔花鸟画主要以勾线、晕染、填色而成,强调线条的流动性和色彩的沉稳性。古人有十八描,记得我上大学时,在临摹课上老师让勾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、《八十七神仙图卷》等,并一再强调要仔仔细细的观察每一根线条的变化。“游丝描”、“铁线描”、“钉头鼠尾描”……每一种描法都有其固定的模式。“三矾九染”也是这样,怎么染,染多少遍,染到什么程度,都有定式,比较程式化、概念化。而当代工笔画,多是在继承传统绘画基础之上借鉴西方的油画、壁画、水彩等多种绘画技法的再造,新鲜技法带着时代的律动性使人耳目一新。去年,在一个全国性工笔画大展上,我们看到的似乎不是单纯中国画展,而是各种流派、各种绘画门类的大聚会。这种技法语言形式的转变,是对传统工笔画技法的补充。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新的技法出现是必然的。

  我的作品,《江南江北雪漫漫》、《皓野早雪》、《玉洁》等都运用了很多现代元素,既有传统的勾线、染色,同时也用了注水、撞水、洗、打磨、撞粉、做底子等办法来增加画面的耐看性、丰富性。《皓野早雪》我画了大约三、四个月的时间。在起稿时,导师给了我很多意见。比如说画面的虚实,空间的塑造、点线面的关系等。稿子起完后,我画的很辛苦,前后改了三次色调,起初,我想画成青灰色的,试小稿时,觉得太压抑;再想画成绿色的,又觉过于艳丽;第三次才画成现在这样的色调。我用铅笔把整个画面拓下来后,没有先勾线,而是先用淡墨定大关系。依据这些关系、凭着自己的感觉和经验逐步加色彩,丰富画面。制作背景很重要,我画画时一般背景与画面物象同步进行(偶尔也有先画背景的),这样一遍一遍的推着画比较容易把握画面的黑、白、灰的关系,不至于一下子把背景画深了,就很难洗下来了(我用的是生宣)。画雪的纸一定要随时保持干净,在确定画雪的地方,我先用胶矾水把纸做成五分熟,然后用胶水定型撒上晶体颗粒,干后在上面画雪景。毛笔所到之处有“沙沙”的响声,美妙极了。自己认为雪景画够了,那时可以用刮刀将沙粒刮下。纸上出现的点点斑驳就像是雪的冰晶,刮掉沙粒的纸上斑点可能会多或少,也会显得薄气。这时可以再画上两遍,增加雪的厚度,如果不够透亮,可以用清水轻轻的洗去浮色,也可以用沙纸打去一些浮色。需要反复多画几遍,自然就能找到规律。在整个创作的过程中,我没有过多的考虑用哪一种技法,也没有考虑是用哪一种材料,一切都很自然的用自己的绘画语言去表达,画的是一种真实的心灵感觉。

  技法的娴熟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。它需要画家以传统为基点,立足当代,深入自然,广博撷取文化知识,并长期实践。不能只依赖特技和肌理,单纯的玩弄技法在一幅画中不能起到决定作用,关键还是画面的和谐统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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